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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命的打击来自科学院。华夏研究所和科学院器材供应站签了一个320万元人民币的大合同,按照合同,华夏所向中科院器材供应站提供物资管理的一个管理系统。但是,科学院器材供应站在拿到管理系统后,毁约不肯给钱。两家打起了官司,多次裁判,都判华夏所赢,但是在最后终审时判决合同无效。理由是:华夏研究所的经营活动超出了许可的经营范围。
1984年,科学的春天来了,但是,小环境冰冷无比。
“雷击木”刑痕:超前是超前者的墓志铭
回顾陈春先创业的一生,我们可以看到,他搞过激光排版系统,在1990年先于方正公司推向市场;他搞文字处理系统,比WPS还早出很多年;1990年,他还做了一些通信终端的项目,产品都做出来了,但是一遇到市场竞争便败下马来。
在做到最大的时候,陈春先甚至成立了一个华夏硅谷集团,分公司遍布深圳、天津、北京、成都、昆明,甚至在香港还有办事机构,但是经营状况一直不好,到了1996年陈春先终于退出一线,而华夏硅谷集团也随之烟消云散。
2002年,在接受《高科技创业者》杂志采访时,陈春先反思当年的发展时说:“我们做了好几个产品,但都不太成功,有的是在产品本身的选择上有问题,有的是在营销推广上有问题。比如888排版系统,在1983年,用它印出了在人民大会堂召开的世界广告大会全部的文稿,888大出风头,如果888能销得好,我们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做它的后续开发,我们也就不会落后方正那么多。由于营销不太好,导致我对总体的决策也有偏差。好些时候我们都是在前沿探索,但总是失败。”
在创业气氛、市场环境都缺乏的年代,超前只能是超前者的墓志铭。
陈春先的高瞻远瞩,在那个时代的人中极为罕见,他的很多想法和创见,都在若干年以后为其他人所实现,但是在他自己手中,都是因为思想太超前,因之配套的操作难以到位而败北市场。
于是,陈春先在68岁的时候,在创业20多年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经历了企业家的各种磨难,但是没有聚集起财富。”
直到离开人世的时候,他仍然住着20多年前的老房子,每月拿1000多元的退休金。
“雷击木”刑痕:科学家品性是企业家的负累
历经周折,本报记者联系到了早年在陈春先身边工作的一位中科院物理所的老人,这位希望过平静日子而不愿意公开姓名的老者对本报记者说起了他心目中的陈春先。
陈春先出身于书香门第,父亲是民国时期中央大学的教授。陈春先也是一个“痴人”,大家都知道数学家陈景润撞过树,而不知道核物理学家陈春先曾经把袜子当作手帕。
在46岁之前,陈春先未脱出知识分子的圈子,几乎所有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优点,陈春先都有———重义轻利、自尊、高瞻远瞩。
但是,作为创业者来说,使陈春先成为优秀科学家的品性,有时恰恰成为负累。很长时间内,陈春先都是以科学家的思维在办企业。在陈春先手下工作的一个小女孩曾经劝他,说陈老你把那么多的钱投到那些不着边的项目中去干什么,有钱不如办个报摊、开个饭馆什么的,赚了钱了再说项目的事。可是陈春先不依,在陈春先的本源思想里,科技人员不是想赚钱,而是想多作实际贡献。
陈自己也承认自己作为企业家的缺点,回忆起创业失败经历时,他曾经对身边的人说,根本问题还是在于我很长时间在科学院工作,我有一些特点、个性和追求的东西也不太符合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的规矩。要有一个脱胎换骨的深入改变,这要比年轻一代更困难一点。
启蒙者之梦,由被启蒙者完成
陈春先当年所在的中科院理论物理的研究小组里,后来出了5个院士,陈春先原来在中科院一起合作过的人当中,有10多位成了博士生导师。而他自己,这个当年研究小组的组长,如果继续走研究之路,都很可能是院士,甚至会成为知名科学家。
但是,在“将科技转化为生产力”的道路上,陈春先与院士、博导无缘,不仅享受不到国家的特殊津贴。甚而在20多年里,为大量的企业债务发愁,不时承担经济和企业之间纠纷的法律压力。
从科学家向企业家的转型痛苦,折磨了陈春先20多年。但是,如果陈春先不是这种知识分子的性格,他也不能成为今天有诸多哀荣的陈春先。不重义轻利、不高瞻远瞩、没有为社会发展方向而献身的精神,很难想象陈春先会在科研事业正盛之时,为一项前途未卜的事业而决然放弃一切。
今天,当我们纪念改革改革30年的时候,从更广阔的视野来看,很难把失败这个词与陈春先连接在一起,因为,启蒙者的梦想,总是由被启蒙者来完成。
启蒙者陈春先,像“雷击木”一样悲壮,开启了中国高科技创业的先河。 上一页 [1] [2] |